今天下午去还书。走在路上想,要是能遇到好书,再借两本。管理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哥。归还完图书,就去书架间转悠,没看到中意的,想着回去也没啥事,不如坐一会。

小院一共4间房,除了借书室、阅览室,还有一间库房和住房。有书友出主意:你这有地方,可以卖点水、咖啡和简餐的,有收入图书馆能形成资金的循环。

一天晚上,我和同伴穿过菊园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,左手提着蛇皮袋子,右手托着三本厚书,黑色的封面。他问我要不要买,同伴一看书名,轰然大笑。我问他多少钱,答曰60。和他杀价,他嘴硬。同伴又催着走,想着回来再买吧。转回来时,桔黄的路灯下空旷寂然,一如我落寞的心。

“我常来,这里安静、纯粹,给人的感觉特别好。”王文说,挑一本喜欢的书,登记下书名、姓名等信息就可以把书拿走了。

嫁给杨振宁的翁帆。杨振宁和翁帆打结婚证时的那一天,我路过民政局,许多人踮着脚看,堵死半条街。

现实

书是在深圳图书馆借的,却不必去原馆里还。住处附近有个简约书吧,可以还书。全市所有图书馆通借通还,这一点我很喜欢。它的便利不止这些,你还可以在官网上预借图书,让图书馆的配送人员送到指定的自助借还机上。我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时,还觉得不好意思,觉得太麻烦人家。

17日上午10点,来自通州的王文走进十几平米的借书室翻找自己想要读的书,也顺便将自己带来的杂志和两本养生书交给管理员,回捐给图书馆。

在汕头的街边,我买过一套好书,《梅里达全集》。

初心

在汕头工作的时候,有一年国庆节,单位组织员工到深圳旅游,去的是世界之窗。凌晨三点起床,再回到汕头已是半夜。谁曾想到,离开汕头,来深圳一呆就是十年呢。

至今年9月17日,民间流动图书馆已登记赠出82317本书,加上邮寄赠书和房租,创办人徐大伟投入100多万元。而眼下,这个以“公益赠书,人人传阅”为宗旨的民间流动图书馆,负债逐年增加。

我读高中的时候,在校园里乱逛,逛到一处破落地院子里,青色的砖瓦,厚实的门墙。有人指着说那是图书馆。我大喜,趴在门缝里往里看,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见。我很高兴,以为高中三年一定能大块朵颐,大饱眼福。没过多久,那个小院幻变成一块瓦砾。再后来,原地耸立起一排教师家属楼。

图书馆只有借书室经常使用。借书室不到10平米,8个五层的书架连接处已经破损,用透明胶粘着。书架上下摆满了书,科普教材、影视艺术、历史文学等共3000多本。

在汕头的街边,我错过一套好书,《金瓶梅》。

这里就是“民间流动图书馆”,创办人徐大伟2010年来这时,得知清代的御书楼就建在这条胡同,立即签约交了租金。回忆当初的激动,他说自己的公益赠书梦因此也算有了个美好的开始。

林百欣图书馆;

花是重庆一个受益的书友在教师节送来的,让他高兴了好几天。

几个小朋友跪在椅子上,手里握着一本漫画,吃吃地笑着。旁边的妈妈们拿着手机。两者相安无事,倒也和谐。

生意不顺难以接续

在汕头两年,有三个潮汕人印象特别深刻。

当初徐大伟的生意顺利,跟家人“先斩后奏”创办了“民间流动图书馆”。家人听到消息后一致反对。连五十多岁、从未经商的母亲都知道,这个事太“烧钱”了,因为图书馆的房租、书费、邮费都由徐大伟一人承担,而图书馆没有任何收入。

拉开卡片柜,当中一根铁条,串着许多卡片,拔弄着一张张翻过,抄下图书编号,走到柜台边,仰手递给管理员。他戴上老花镜,一手扶着镜框,一手拿着纸片,嘴里念着书名,转过身去取书。我借过一本《红楼梦》,没有第四回,不知道被谁撕走珍藏。撕走就撕走吧,接着往下看。看到贾瑞照镜子那几页,猛然觉得不对劲,纸面怎么比别的地方黑呢?

徐大伟笑了笑,算是感谢对方理解自己的困苦处境。

落地玻璃窗前有几个高凳子,我走过去坐下来。暑假里,我在同样的位置坐过。有时看到落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有时看到大块大块的流云缓缓地移动。不看这些的时候,轰轰的响声在50米外的公路上震动着,路边的夹竹桃随之摇摆起来。

妻子知道赠书是他心里想着的事,只是委婉地劝他要量力而行。

大学毕业,只去过两个城市,一个是汕头,一个是深圳。汕头市的图书馆是座两层小楼,躲在鲜花掩映的小院后面,海风剥蚀的墙面,雕刻着岁月的印记。院落门前的路上,有几棵粗大的香樟,细碎的黄花铺在一地。转角处有一株木棉花,硕大的花朵砸在地面上,濡死一大片。

下午,一位从伦敦回国的作家走进借书室,“这里开了有四五年了吧,坚持下来真不容易。”

前段时间准备公开课,去深圳市图书馆借过几本书。上完公开课,写完总结,才想起书还没有还。在图书馆官网上一查,已逾期十天。

为了让图书馆能继续办下去,他悄悄把自己的奔驰车卖了,“梦想一定要坚持,公司关了这里也不会关。”

李嘉诚捐建的汕头大学依山傍水,校园里一条高坝拦住一湖池水,高坝下泄出的湖水在路边淙淙地流着。落叶逐水而逝,树脚边铺着一层鹅卵石;

这一度让他感到失望。但是转念想,至少这些书被赠出去时还有人看过。而人是慢慢改变的,一次两次没有传出去,以后就可能会改变。重要的是读书理念能不能传播开。

今年暑假去广州,在天河公园凭吊邓世昌的衣冠冢。回来路上,儿子开始在手机上翻找邓世昌的资料。不久前,他翻捡信息,知道有《甲午战争史》这本书,想看。我用预借功能给他多借两本:《邓世昌传》、《寻找邓世昌》。有一天晚上,他给我说《邓世昌传》很精彩,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地看。

“小蜜蜂”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北京,收到赠书是来京最温暖的纪念;正在服刑的小林,年少无知时犯错,读书让他找到了重新做人的勇气。云南的大学生谭小月原来只爱打游戏,意外收到赠书后在宿舍办了读书角,毕业后找到了好工作……

学校东边围墙外,有个县城图书馆。钻过低矮的门楼,是个大院子。我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,大概是冬天。拳头粗细的小树光秃秃的。走进图书室,左手边一排卡片柜,右手边立着高高的柜台,柜台里书架森然林立。看到这个柜台,立马想起《孔乙己》里对咸亨酒店的描写。没有小伙计。管理员眼袋低垂,胸前抱着双手,不咸不淡的样子。

当初在网上赠书时,家人说把那些好书留下给孩子吧,以后可能买不到了。他也犹豫过,最后决定一本不留,既然要做公益,从本心上就要纯粹。

小孩子的笑声渐高,管理员走过来说:不要大声喧哗。妈妈把孩子拢到怀里,小孩子不乐意呆,像个牛犊一样往外挣。他们这么小,就能接触到如此丰富的阅读资源。真有福气。

“如果他们因为在这拿到一本好书而高兴,在工作中对别人的态度更好了,改变就产生了。”徐大伟说,自己之所以要坚持赠书,因为从那些书友身上看到了自己,他们一样出身平凡,但读书可以改变人生。

每到危机关头,徐大伟总是会拉开抽屉,翻看因收到赠书而受益的书友们的来信,他公益赠书的初心又很快被焐热,“读书能改变人,我做的是件有价值的事。”

为了免除书友的压力,他们既不验查身份信息,也不要求留下联系方式。赠出去的书到底有没有传出去,始终是未解之谜。

其实图书馆也并不是没有赚钱的机会。

如今,受经济形势和互联网创业浪潮冲击,徐大伟的公司也面临转型,这让已为图书馆支出了100多万的徐大伟捉襟见肘,每个季度的房租都难以凑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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免费赠书图书馆陷入资金困境;坚信“读书改变人生”,创办人盼更多人加入

这时,对图书馆本来就不看好的亲戚朋友们都劝他关门算了,“又没人让你开!”

徐大伟认为书的价值太大了,传出去能改变这个时代。而这,也是他一直坚持公益赠书的动力。

“我们是免费赠书,不用还回来,希望你看完以后传给别人。”每次赠书,图书管理员都要交代这么一句,这是他们赠书后唯一的要求,让书在民间流动起来。

2010年,生意赚钱了,徐大伟就背着家人,租下这间小院,创办了这间以“公益赠书,人人传阅”为宗旨的民间流动图书馆。

从雍和宫大街转进官书院胡同,在一百多米的胡同深处,一个外墙用绿色粉刷装饰的小院显得格外清新。小院将近40平米,白墙灰顶,大红木门朝内开着,外墙上刷着几个大字:“读好书、做好人”。

“以前都是从书店买的新书,现在以书友们回捐的书为主了。”徐大伟一边说着,一边将新收的书盖章摆上书架。经营5年,藏书的质量不断下降,借书室的设施老化,越来越远离他想要的样子了。为了节约成本,网络赠书业务也停止了。

成名后,他在博客里向大学生推荐100本好书。有的学生留言,家在农村买不到这些书。于是他就答应留下地址给他们免费寄,这么分几拨赠出去1000多本藏书。

每季要交租时,胡同里这间免费赠书的民间流动图书馆,都面临着关门的危机。

徐大伟来自山东海阳市的一个农村,2000年大专毕业后,在罐头厂压过瓶盖,在海边卖过鱼,在读了300多本广告策划书后,他通过考试,逐渐成为一个策划专家。

前三年,图书馆还开通网上赠书业务,只要在书单里找到喜欢的书,留下姓名、邮寄地址和电话,书就会免费寄到。

正是这些标记,让他们看到一些赠书的下落。有时在胡同的废品收购站,有时在甜水园图书批发市场,以三、五块的价格按二手书出售。

有赚钱的点子,做策划的徐大伟不会想不到。“这里是免费赠书,如果卖咖啡,你说来拿书的人买不买?”为了让书友有个完全没有压力的环境,徐大伟拒绝了很多咖啡厅提出的合作。

“5年了,做这件事的还是我一个人。”他希望自己是个开头的人,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。不管是修缮、扩大原馆,还是另建新馆,不管以什么方式,只要让更多人读上书,他就愿意付出更多。

坚持

母亲说,你这不是在扔钱吗?朋友说,干不下去关门不就得了,还用为这个借钱?公司的员工们埋怨,赠书的钱还不如发奖金呢。

每到这时候,他会拉开抽屉,看看书友们的来信和留言。

“这些人我都不认识,通过赠书把我和他们联系起来了。”徐大伟说,图书馆开门后,除了文化人士、大学生,到这来的有满身尘土的建筑工人,附近单位的保安、打工仔、社区工作者等等。

每一本赠出去的书,他们都会在扉页上盖一个红戳,上面印着“公益赠书敬请传阅”,书脊上也印着图书馆的馆名。

又到了要交租的时间,望着桌上的康乃馨,徐大伟按下发送键,向一位朋友发出了一条借款短信。

更多人参与公益赠书

眼看着小院房租的钱都凑不出,徐大伟找做企业的朋友借钱周转,对方的质疑更大:“你赠书怎么赚钱?不赚钱你为什么要做啊?”

读书可以改变人生

9月17日,“民间流动图书馆”创办人徐大伟在摆满书籍的借书室内。这间图书馆以“公益赠书,人人传阅”为宗旨,但也因“纯粹公益”陷入资金困境。
新京报记者 周岗峰 摄

借钱常常四处碰壁,晚上来到小院,徐大伟也想过要不关门吧,因为坚持下去真的太难了。

陷入危机的“民间流动图书馆”

期许

相对于此,徐大伟更担心的,是公益赠书的理念能不能被更多的人接受并加入。

公益赠书,人人传阅

让需要的人能读到书,让徐大伟产生了免费赠书的想法。如果赠书被传阅和分享,会使更多的人从中受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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