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南这个冬天的雪好像比往年多了很多。

想念冬天    这是2012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,如她所愿,这场告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恢弘,雪下得那样大,四角形、六边形还有其它形状的白色晶体聚成大片大片,从天空豪迈地飞扬而下,覆盖了整个城市。世界在雪中安然地呼吸。    闭上了眼睛,她听见了雪下落的声音,轻轻扬扬。    都落想着,或许天堂就是这个样子呢,自己一张臂可能就会触到精灵闪着光的银翅儿。她戴着粉色的小帽子,粉色的小手套,粉色的小围巾,只露两只大眼睛在寒冷的空气中,微白的瞳仁在雪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却耀眼的光,恬静地像一只兔子。   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院落的木栅栏门,踮起脚尖。因为不忍污了这一大片纯净,她连踩在雪上的脚步都是轻柔的。    榆树的花在这个不属于它的世界里选择了沉睡,连叶子也都与都落告别,钻进了泥土里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被雪覆盖着。她对自己笑,口中吐出的气息马上萦成一道白色的圈。    她开始在做一个雪人了,先团出一个小雪球,又团出一个稍大的雪球,小雪球叠放在大雪球上。雪粒渗进她的毛绒手套,瞬间被37的体温融成了雪水。奇怪,她竟然不会觉得冷,还干脆摘下了手套,任雪花轻柔地抚弄着她的皮肤。手指和雪,一样白得震撼人心。    雪开始停了,天边氤氲着的黯沉的雾气一时却散不开,气氛有些阴郁,像心中隐藏着的自己都无法看破的情绪。    雪人直直地立在被雪覆盖的老榆树下,安然沉静地朝她微笑着。    都落以为这笑是有温度的。    她“咯咯”笑出了声来,像在回应着雪人,又像在期待什么的望着老榆树枯败的枝桠……榆树也会怕冷吧,它佝偻着身子,枝干被积雪压弯。它忘了他们的承诺了。    雪花不再飘落,她以为他也忘了。她愣在那里,瞳仁里有了些晶莹的东西,像星星一样,一闪一闪的。    “宝贝,外面很冷,回里屋吧!”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到了都落的身后,用极浅极淡的语调拉扯过她的思绪。    “妈妈,晓寒哥哥他骗我,他没有回来。雪人堆好了,他说好要和我一起教雪人微笑的,说好要陪我一起等冬天看雪花的,他还说会帮我画一幅画,画里有我,有安奈,有漆恩,还有会唱歌的雪人,他说这样就永远不会忘记我笑的样子了……他骗我,他没有回来,他再也不理我了吗?”    都落的声线开始变得抖动不平稳,眼泪也促不急防地掉落,大片大片落在雪地上,华丽而张扬的破碎。    妈妈偏转过头去,没有再说话,只拉过都落冰凉的手径直向屋里走去,都落没有听见她的轻叹声。    她们沉重的脚步踏在松软的雪被上,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。雪停了,2012年的最后一场雪终究还是停了,辉煌地告别,残忍的转身,雪花没有驻足,没有回头。2012年的冬天真的就这样走远,都落望着它缓步离开的背影,却连去追赶的勇气都没有,尽管她也是深知自己甚至都无法抓住它的影子。    如果冬天过了,如果天空不再飘雪,如果那些白色城堡都在阳光下被消蚀,你还会回来吗?你还找得到我吗?我们还可以在雪地里跑跑跳跳把微笑藏在雪被子里吗?冬天走了,雪人走了,你也走了,我再也不会是公主了。    都落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,除了晓寒哥哥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。因为从出生起,她注定与别人就是不一样的。“月亮孩子”,没有人知道她们得承受多少别人看得到和感受不到的痛苦。都落刚出生就被确诊患有白化病,疾病让她的头发、眉毛、皮肤甚至是眼珠都是雪一样的白色,她不能正常在阳光下生活,阳光的暖度对她而言是一种不可触摸的奢侈。所有小朋友都不愿意和这样的她玩,他们骂她小怪物,朝她扔小石子。    无法说小孩都是善良的,即使是他们也会不自觉地排斥、欺负那些有自己格格不入的人,或许他们也都不是有意去伤害某个人,只是潜意识里就会对都落这样的人投去异样的目光,那目光里有恐惧,有讽刺,有厌恶,那眼里藏着他们心内所有的阴暗,但至于他们恐惧、厌恶的究竟是什么,恐怕谁也无法说清。也许,只是因为都落与他们不一样。    2009年的十二月十七,有雪花飘落,这天是都落五岁的生日。都落生在雪天里,但她之前从来都不喜欢雪,她讨厌一切白色的东西,包括她自己。    这天,很冷,雪下得很大,风很刺骨,都落拍落身上粘着的雪粒,推开那些骂她小怪物的男生。这一次她没有哭,却咬着嘴唇告诉自己,今后即使被欺负了,也不可以轻易掉眼泪。并且,她再也不会被欺负了。    一个人的世界,再没有别人。    雪下得很大,都落一家搬到了瑞典,这儿属于寒带,阳光没有那么强烈,瑞典人的皮肤也比较偏白,所以妈妈想,都落在这儿生活或许会比以前自然吧!但她们的居住点却是都落自己的意愿。    “我想住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。”    他们选择了一个偏僻的郊区。这儿,夏天有漫野开放的烂漫让都落都叫不出名字的花,还有着散发香香气味的草,草地里常有不知名的虫子唱歌,这些歌声让夏日变得悠长而沉静。    都落常常会在午后,趴在草地上听虫子唱歌,或者躺在花海里看天边飘过的闲适的云。她的脑海常浮现一些很美的画面,那些画面里有雪,有云,有虫鸣,它们都开始变得鲜活,像一颗种子蛰伏在都落的心里,急切地想要生长。她的画纸上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有生命的东西,都落把它们叫做“朋友”。    都落本来以为自己是不需要朋友的,一个人安静地看雪,看花,看天边飘过的云,看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的蒲公英,看蚂蚁爬过留在地上淡淡的痕。    这样子一个人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。    但现在,她有朋友了,画纸上的朋友。都落为它们取了好听的名字,叫做“飞翔”的蒲公英,虫子“嘟嘟”,叫做“雪人”的雪人,都落在画画的时候还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拥有过的两个玩具,一只是兔子汀依,一只是小熊安奈,于是她把它们都放进了画里。所有的朋友都幸福地生活在这里,它们的世界里永远都充满了欢笑,因为雪人会唱歌,它的歌声里有榆树花甜甜的香气。    它们是永远不会离开都落的朋友,有它们的陪伴,都落开始觉得拥有朋友是一件幸福的事情,她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。    都落在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有些微的惊诧,他站在高大的榆树下,表情安然而沉静。他的眼睛似乎在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,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。都落没有办法从那迷茫无焦距的眼睛里获取什么信息。老榆树开花了,空气里弥漫着大片的甜香,细瘦的小白花被风吹落,他的头发上也落得满是。都落固执地望着他,心想怎么会那么像那么像?    漆恩。    她轻轻念出那个名字。    是的,漆恩,安奈最好的朋友。所以也是她的朋友。他偶尔会走进都落的梦里陪她一起玩,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孩。    现在的场景,像把都落的画变成了电影,一切契合得让她惊异。    雪夜里,却有清洌的月光,安奈趴在树下朝着月亮眨着眼睛,漆恩穿着厚厚的白色毛衣,站在树下。淡淡的光把漆恩的面部轮廓勾勒得十分温和,他的嘴角溢出的浅浅的笑让冬日也有了暖度。这些画面,都落都用了特别柔和的色彩,所以从整体气氛来看都让人感到温暖。    而他,似乎就是漆恩。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姿势,甚至连脸上安然恬淡的表情都如出一辙。    只是现在没有月亮,所以也不会有漆恩的。    都落的嘴角无奈地向上勾了勾,转了身。    “雪公主······”都落怔了怔。这是···在叫她吗?不会的,她想。但她四下里望了望空寥的雪地里除了她,似乎再没旁的人了。    男孩淡笑着朝她走来。    男孩的笑让她局促不安了。她无法预料这笑里藏着什么深意,是否又一如既往只是嘲弄,即便她看到的这笑容是如此纯澈,比她以前看到的任何一个笑都要干净和温暖。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世界是善良的,不敢相信这从未对她公平过的世界里还会有人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,甚至唤她雪公主。    她本能地退后了几步。    “我叫晓寒,刚搬到这儿来不久,可以带我四处看看吗?”男孩的眼睛干净像想一汪湖水。    都落的心不平静着······从没有小朋友用这样温暖柔和的语调和她说过话,从来没有。    晓寒,会是真的吗?难道真的是像漆恩一样的男孩子吗?    “不会的,我说了只是画嘛,笨蛋···”都落垂下了头。    “我们做好朋友,好不好?”男孩望着都落,眼睛里有蝶翩跹而动的银翅。    这是都落从出生到现在听到的最让人感动的话,她心里那个柔软的角落还是被触动了,那些自以为坚强的理由也随着眼泪碎成了微沫。    2009年的冬天延续了很长时间,从这年的年底一直到次年的二月,天空中一直有雪在飘。    “我喜欢看雪花绽放的姿态。”    “我喜欢那些肆意舞动的白。”    “我喜欢最最可爱的雪公主。”    晓寒微微笑着,他的笑似乎有特殊的魔力,竟让都落开始感到这个世界是美好的。    “我们去堆一个雪人好不好?”    他们在老榆树下堆了一个大大的戴着帽子,有着红色鼻子却不会笑的雪人。都落微微皱眉,“雪人怎么不会笑呢?”    “那我们教它笑好不好?”    “哈哈哈!”    “呵呵呵!”    “格格格!”    他们大声笑着,笑声震落了榆树枝桠间的雪,洒了他们满头都是。晓寒替都落轻轻拂去了头发上的雪片。    晓寒?    漆恩?    这些都不重要了,有了男孩陪她,有他帮她一起编织童话,有和他一样的雪娃娃,都落第一次不再那么讨厌自己的肤色。    2010年的12月,有雪,都落和晓寒一起堆了一个雪人。围着雪人,她和晓寒一起度过了自己的六岁生日。    2011年6月,都落没有了晓寒的消息,他们一家悄无声息地搬离了这里。    2011年12月,都落一个人堆了一个雪人,一个人教雪人微笑,一个人画了一幅没有了漆恩的图画。    “冬天来了,下雪了,我们就要堆一个雪人,一个会笑的雪人。”    没有人告诉她晓寒不会回来了。    都落坐在妈妈怀里,在壁炉旁取暖,火红的光在她雪白的脸上跳跃,明媚而艳丽。    “妈妈,晓寒哥哥他们一家去哪里了?我们也去好不好?”    “那是个很遥远的地方,那个地方没有冬天,也没有雪人,我们不去那,我们也去不了。”    “那···晓寒哥哥会不会很想念这儿的冬天和雪?我们去把冬天送给他好不好?”晓寒哥哥总说他喜欢冬天。    都落兴奋地将一切画都找了出来,有些是她自己画的,有些事晓寒帮助完成的。有微笑的雪人,有被雪覆盖的老榆树,有安奈,有漆恩,所有的画都有关冬天。晓寒说,冬天是一个孕育梦想的季节。    都落还拿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雪公主努力微笑的样子。    都落找了一个大大的信封,将信和照片都装在里面。信封塞进邮筒,写着“寄往天堂”。

下雪天,最常见的当然就是雪人了

下面分享两个师大的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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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大最让人喜欢的应该就是这路两旁的法国梧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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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午心理学课结束,看到火车一样的灯。随手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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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好奇的是,为什么冬天的法国梧桐,树上的叶子还那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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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地上的梧桐叶也有它的风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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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大最让人留恋的也应毓秀湖莫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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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同学在朋友圈发的脚印,我竟然看成了卷起来的面团。于是,自己也试了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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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篇纪念我在临汾的第一个冬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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